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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一個創作者的角度來看《時空永恆的愛戀》(The Age of Adaline)這部影片,感受頗為驚豔。

 

我們知道,這類帶有「奇幻」元素的影片,通常貫穿全劇的,就是那個「奇妙」的設定,如這部影片中,奇妙的就是女主角因為一場意外,而成為了永遠不老的人。

 

但這樣一個「奇」點,說起來也算老梗了,並非什麼太新鮮的設定。

 

於是如何鋪陳這樣的一個老梗,就成了以一個創作者的角度來看可以是耐人尋味的觀賞重點。

 


我認為,一部好看的劇情片要吸引人目不轉睛地一直看下去,決定的並非表面的奇點,而是它的敘述角度與觀點,一定要有自己的獨到之處。

 

若無獨到之處,就像是換了演員,換了時空背景,但描述手法的卻還是老套的東西,通常會讓人感到乏味與不耐。

 

尤其是現代人各式各樣的影片看得多了,老套的把戲實在很難吸引人的目光。

 

(小說亦是!)

 


很多強調奇幻的影片,通常會在「奇」點大玩特玩,創造很多高潮起伏的轉折,這也是一般通俗片常用的模式。

 

然而現在「奇」已經不是問題了,你想得到的奇點別人也想得到,跟風、抄襲履見不鮮,如何表現得「異」於別人才是重點。

 

這部影片特別之處,就在於能用一個「異」於它片的思維,來處理一個奇幻的老梗,進而產生了新的風味。

 

這裡所謂的「異」,指的是沒有一般奇幻通俗片的缺點,不為奇而奇,處處跳脫出奇幻的包袱,用比較寫實的方式來表現。

 


影片著墨在隨著時間的流逝,透過女主角的心境變化,來展現變與不變(常與無常)的對比。

 

就像白先勇在著作《台北人》中,一切的動人故事,追憶的都是時間,那曾經存在的一段時光。

 


我們感慨人生無常,光陰飛逝,正因為人有生老病死。試想:如果這個規則有一天被打破了,我們能活得快樂嗎?

 


女主角實現了我們的美夢,擁有我們羨慕的優點:不怕老!

 

她的人生比我們多出了無窮的時間,可以盡情體驗,所以她待過很多國家,精通多國語言,對於歷史上發生的事件更是如數家珍,因為那些事件不只是歷史,而是曾活生生的發生在她的生命當中。

 

因為活的夠久,她能輕易看穿很多人的把戲,像個精明幹練的老太太。

 


然而她真的快樂嗎?

 

當身邊的親友都老去了,她要如何面對別人的眼光,甚至是情治單位的懷疑與追查?

 

最後她在世上的親人,只剩下一個女兒,除此之外,無人能分擔她的祕密。

 

她可以長時間交往的朋友,也僅限於瞎眼的一位鋼琴師,這鋼琴師以為她也和自己一樣的老。

 

甚至她交往過很多男性友人,彼此再怎麼相愛,然而礙於她的不老,最後她只能含淚的一再放手,然後換個身份,逃到一個新的地方。

 


如此看來,女主角的內心其實並不快樂,這樣的寂寞情感,正是影片鋪陳的重點。

 

比起一般通俗影片的老套劇情,這樣的手法無疑更為細膩、更有深度。

 


我們能看見一個白髮老婆婆,叫著年經的女主角「媽媽」,卻只是用一種很日常的手法表現,如此便有了觀賞的趣味。

 


其中讓我印象深刻的是,女主角表示累了,不想再欺騙人,不想再逃了,她女兒勸她:「沒人在調查妳了,起過疑心的人早就都死了。」

 


是的,只要活得夠久,所有曾質疑你的聲音都將化成一抔塵土。

 

歷史上很多經典,不管是畫作或文學作品,在當代多是不受青睞的,然而隨著時間流逝,經典留下來了,那些批評的聲音卻早淹沒在歷史的洪流之中。

 

就像網路上某些批評這部影片的聲音:「劇情太過於平淡。」

 

不得不說,我們很大一部分的觀眾(或讀者?),還停留在「看熱鬧」的階段,只看「奇」,不看「異」。

 

所以我們華語通俗片的水準,似乎總停留在花大錢搞特效,請大名星助陣的表面功夫,但劇本內容卻老是膚淺空洞的窘境。

 

要知道,這部影片並不算是藝術片(還真有覺得不好看的觀眾認為這是藝術片),人家已經把通俗片拍到有深度的層次了,我們的通俗片卻拼命的只要求拍的簡單易懂,或輕鬆好笑即可。

 

這到底是我們主流消費者的問題,還是導演編劇太從俗從眾的問題,或是變富裕了的華語社會買得到特效卻買不到文化的問題?

 


期待華語片也有這樣通俗的好劇本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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川長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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